• “那骚妞回信了么?”DuFake站在教室门口,远远地冲X喊道。

    “没呢。”X垂头丧气背着书包向教室走去。一大早就碰上这位瘟神,这让他深感命运的荒诞。

    “怎么这么慢?全班同学都等着看回信哪。”DuFake靠着门,向教室里一指。

    X顺着他的手看去,只见全班同学都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张晨和刘超齐声喊道:“我今年就要上初中了,不知道以后的同学会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交到新朋友……”

    “操你妈!”X顺手拣起讲台桌上的黑板擦向DuFake丢去。

    “别急别急,我是觉得,众人拾柴火焰不是就高嘛,大伙给你拿主意总比你一人胡思乱想强吧。”DuFake躲过黑板擦,笑吟吟地说。

    X绝望地把书包扔在自己的座位上。他太了解身边亲爱的同学们了,这帮孙子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他知道自己算是四面楚歌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想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猪八戒,时光倒流,信,回信。他越想越觉得有什么事不对。

    到底是什么呢?

    他隐约觉得自己有了一些线索,但又不敢确定。有那么一秒钟,他感到有必要想把猪八戒召唤过来好好问问。

    教室和同学们立刻就消失了。X又站在一片荒野之中。难道我做错了,要重新来一遍?他几乎想要骂娘了。

    这时他听到了净坛使者的声音:“你好象有事儿要问我?”

    “元帅,你这是干什么?不会是让我重新来一遍吧?”

    “不不不,您干得很好,信也写得很出色。据我了解,明天早上您就会收到回信。”

    “这么说,我脑子里想让你出现,你就会出现?”

    “当然不是,我公务很繁忙。特别是最近,贵国正在召开一年一度的‘两会’,每天都有大量的剩饭剩菜需要我去处理,要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染您这茬事儿也并不容易。但刚刚您似乎对这次任务产生了怀疑,所以,作为总负责人,我就不得不出现了。”

    “我有两个问题。一、为什么这件事过去了十年,你们才又让我回去。”

    净坛使者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归根结底,还是要记在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的帐上。十年前,我们正在全力搞耶酥回归天国两千周年的纪念活动和庆祝活动,宣传口要求我们不能出负面新闻,不能让众神上下努力了两千年才创造出来的大好局面被您这种小事给搅和了。当时,直接负责您这事儿的下级官员——我就不说名字了,影响不好——为了避免事情闹得太大,发扬了稳定压倒一切的组织原则,把您这事儿给扣下了,抹了个稀泥,就没往上报。直到最近,为了开展‘和谐天国’大型面子工程和推广‘以您为本’的全面愚您政策,高层领导要求我们整理最近几十年来的工作成绩,结果有位领导就把您这事儿想起来了。据说,在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后,领导同志大发雷霆,直骂那位下级官员搞的是豆腐渣工程、王八蛋工程,并且要求我们把这项工作重新抓起来,这才让我把您给送回来。”

    “那位下级官员,不是丘比特本人吧?”

    “当然不是。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人了,怎么可能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哎,那就怪了,照您上回说的,用箭射破我爸的避孕套的就是他老人家吧?”

    “正是。”

    “可是您也说过,清朝初年的时候他就是个老头了啊,而且您特意说的,他当时已经无力射箭了。这就是我的第二个问题。”

    “You really wanna know?”天蓬元帅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当然。”X决心刨根问底。

    “But I have no right to disclose the truth。”八戒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还是有一丝官威在他的猪脸上一闪而过。

    “别操你妈了!你丫到底说不说?”X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了。

    八戒大怒,挥起九齿钉耙:“孙子,除了我师父和大师兄,爷爷我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X随手在地上拣起一块板砖:“别他妈狂了,傻逼,见过老子这兵刃么?你丫战斗那会儿,世上还没这么爽利的家伙事儿呢。”

    八戒一见板砖,登时慌了,连忙放下钉耙:“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赶紧给我说清楚。”

    “It's a very long story。 Let's start in……”

    “你丫给我说中文。”X挥了挥手中的板砖。

    “隔墙有耳啊,哥们。”八戒的脸上满布着慌乱的神情。

    “那你丫也得用中文说,我就觉得这事儿里有猫腻,别他妈想让老子给你顶雷。”X利器在手,自信心暴涨了很多。

    “唉。其实当年选中您父母,实在是我们工作的失误。那几年,贵国刚刚提倡晚婚晚育政策,像您父亲那样的下级工作人员,根本就混不上生育指标。”

    “恩,接着说。”

    “可是我们已经把您父母的资料报给高层了,而且领导也很满意。我们没有办法,只好私下决定,出此下策。”

    “‘你们’是谁?”

    “就是我和丘比特。我二人经常要一起出席婚礼之类的场合,他管性爱我管吃喝,配合默契,关系融洽,因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当时这事儿出问题以后,他就来找我商量。当时老猪我就给他出了上中下三策。”

    “哪三策?”

    “上策是想办法弄死他们二位,这样可以向领导报告,申请换马,只要做得干净,一切便可不留痕迹;中策是由丘比特亲自出马,奸了那娘们儿,令她生育,这样也可蒙混过关。下策便是在那避孕套上做文章了。”

    “我怎么听着都跟下策似的……最后怎么用了下策?”

    “上策是当时正赶上天国搞严打,风险骤增,我们又为官多年,胆子越来越小,到这个岁数上,已经不敢玩这么大的了。中策本来倒是一条好计,可丘比特虽然是性爱专家,自己却贞洁一生,十分不易,不能为了这工作上的事儿闹个晚节不报。所以最后只得行那个下策。”

    “那箭又是谁射的?”

    “这事儿当然不能请别人帮忙,以免走漏风声。所以,我们请的弓箭手乃是少年时代的丘比特——老猪我虽然老矣,年轻时却曾习得时光穿梭之法,这您也是知道的。”

    “难道时光就任由您为所欲为么?”

    “当然不能。事实上,自我习成此诀,一直就不敢使用,因为此术违反天条,按罪当斩。不瞒您说,我第一次干就是请来了年轻时的丘比特。如果让领导知道,老猪我怕也是难免一刀。可比起行上策、搞杀人放火来,念个口诀、穿个时光当然要不留痕迹得多了。”

    “后来你还做过哪些人?”

    “再未做过,直到今年,此案案发,领导命我送您时光倒流。”

    “这么说,当年少年丘比特被你时光倒流,也受了骨骼欲碎之苦?”

    “他倒没有,人家可是神仙,不同于汝等凡夫……”

    八戒突然明白自己说漏了什么,连忙抽起钉耙,转身便跑。

    X举起板砖向腾云驾雾而去的净坛使者丢去:“我操你妈!!!”

    刹那之间,X又回到了教室里。

     

  • 梦里的X用不着睡觉。那天夜里他骑着车去了很多地方,发现菜市口大街还没有建成,牛街还没有起高楼,和平门满大街都是琴行,而且中国书店那座楼居然还在卖书。X越走越觉得不可思议——这十年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走着走着到了六点多,街上冒出了很多骑车上班的行人,路边也走着许多背着宝剑出来早锻炼的老头。X心想,用不了多少年,你们就都会躺在医院里,用打过人夹过烟拿过酒瓶挥过宝剑的手按响床边的电铃,叫性感的护士小姐来给你们换药。但是老爷子请您不要悲伤,你们的儿子女儿侄子外甥女将会继续你们的事业,不管岁月如何流逝,您手中那把宝剑都会一代接一代地往下传。

    X的校服兜里有十张来路不明的百元大钞,想来估计是猪八戒给他的活动经费。他打算找个店铺把钱破开,但天还太早,路边的小卖部都黑着灯,已经开业的只有路边的几个卖报的。

    X走向其中的一个:“拿份新京报。”

    卖报的老头一脸迷惑:“什么报?”

    “新京报。”

    “有这报么?”老头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因此更加迷惑了。

    我操。十年前的北京连新京报都还没有呢。自己当年都看什么报来着?对了,有四毛钱一张的北京晚报,还有学校按周发的中学生时事报。X绝望地想着,拐过车把骑开了。

    这时,从他身边骑过去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软塌塌的短发盖住了半拉耳朵,乳白色的脖子露在领子外面,一摆一摆的,在尚未完全煺去的夜色中很是惹眼。X不禁呆住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好久没注意过女孩的脖子了。

    他几乎被迷住了。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女孩的脖子能让他疯狂到何等的程度啊,还有手腕、脚踝、小腿……所有露在外面但又让小男孩不好意思盯着看的部位,都曾经让他着魔到几乎忘记了阴道的存在。这种感觉他仿佛已经忘记一百年了。

    X想起了初中的时候,有一天忘了带化学书,于是就跟同桌的那个女生看一本。每次姑娘的手腕在书页上掠过,他的心都几乎要蹦出胸腔。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学会了怎样在姑娘面前掩饰自己——当年的他居然能在那么兴奋的条件下跟那女孩逗咳嗽,这大概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不管自己感觉如何,他始终是个虚伪的人。

    X很想骑过去追上那个长着白皙的脖子的女生,轻轻地摸一下她的后颈,然后她的脖子会猛地一缩,松软的黑发就会扎在他的手上。他知道那种感觉会像触电一般,可是他不敢。虽然这只是个梦,可他觉得自己已经丧失了为所欲为的勇气。如果是在初中时代的梦里,他大概已经把那姑娘按在马路牙子上了。

    这时他的目光扫过一个路边的大钟,七点了。该去上学了。

  • “第三排第四个的同学:你好!我是……”

    X叹了口气,把又一张信纸揉成团,扔进了书包里。该怎么介绍自己啊,万一那女孩儿现在已经把这事儿忘了呢?我不就成了一大笑话了么?

    他决定找人商量商量。很明显,能商量的人只有DuFake一个。

    “这信当然得回啊!那可是一女生,而且还这么没事儿找事儿,绝对有戏!”DuFake兴奋得都开始搓手了。

    “可你说我回信写什么啊?”X一脸茫然地看着刚开始长个儿的DuFake,觉得很不习惯。

    “跟她聊人生啊,”老杜一副教书育人的架势,“告诉她,你每天都过得有多充实,既充满激情又经常陷入关于理想和青春的思考,每每夜不能寐……”

    “这能行么?”X感到更加茫然。

    “你得让她觉得你是个有想法的人啊。还有,你得多问问她兴趣爱好什么的,这样才能投其所好啊。”

    “老……DuFake,你现在还是处男么?”X突然对这问题有点没把握。

    “是……啊。我又不像你,没事儿带别的班的女生去陶然亭,才多大啊你?昨儿还传说那女孩肚子疼上医院了,是不是你那天晚上给人家输液来着啊?”

    “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X突然有些义愤填膺,以至于忘了自己的处境。

    “嘿嘿嘿,你装什么扫黄先锋啊,我这一肚子坏水里少说不得有一半是你帮忙灌输的?”

    天哪,我居然曾经是这样的一个人。X痛苦得几乎要闭上眼睛。

    “别废话了,赶紧给人家回信,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我,实在不行了我帮你写,总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千万别跟自己假客气。”

    “那你说,我都写些什么?”X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就这么说……”DuFake一板一眼地讲了起来,而且边说居然还边踱起步来,俨然一个正在指挥淮海战役的老将军。

     

    “第三排第四个的同学:

             你好!

             我是第XX中学初二(4)班第三排第四个的同学。刚刚受到了你的那封信,觉得很高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封信的内容,所以我把它塞在信封里,一块寄回给了你。

             你说你想要一个可以畅所欲言的朋友,我也很有同感。我们生活的这个社会是如此的冷漠和虚伪(这话我是他妈怎么说出口的?),以至于在面对身边的同学、朋友甚至自己的父母时,我们也有太多的话无法出口。像这样一个既可以畅所欲言、又不用担心会造成后果的朋友,实在是我所梦寐以求的。而且从你的信中,我可以感觉到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他妈的!),因此能受到你的来信并和你结下如此难得的美好友谊,我由衷地感到荣幸和快乐。

             你现在应该也上了初二吧,怎么样,初中生活感觉如何?现在的同学们都怎么样?给我写信的毕竟是两年前的你,我更想了解的,是现在正在读我信的这个女孩,她现在的生活是否快乐(我要到极限了……)。如果你还记得这件事,并且仍然希望能建立这样一场友谊的话,请给我回信,并告诉我关于这些的一切。相信我,当你读这些话的时候,我正焦急地等待着你的来信。你大可以放心地告诉我你的一切,因为我已经将我平时不会轻易示人的一面,完整地展示给了你(老子本来就他妈的没这么一面!)。

             在同学们面前,我是一个很阳光的男生,开朗,爱说爱闹,每天放学都打篮球,跟大家的关系都很好。可他们不会知道我的这一面。跟同学说这些,确实是显得太事儿了。可你既然想得到一个与所有人都不同的朋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这些。

             如果你依然期待这样一种友情,请回信给我。我相信,我们能够一同编制一个美好的、能给彼此以巨大安慰的未来,并将在未来拥有一场同样美好的、能给彼此以无限回味的回忆。

             期待你的回信。PS:我是男生。

                                                                                      你的朋友:第三排第四个的同学”

    写完信后,X重新读了一整遍,然后便绝望地倒在书桌上。

  • X拿着信,一路小跑到了自行车棚。这个时间不会有人到这地方来,他不用担心信再被哪儿冒出来的混蛋同学给毁掉。不过这地方没有坐的地儿,他只好找到自己的自行车,然后像个傻冒一样骑在车座上,拿出信,拆了开来。

    妈的,上课铃……教语文的那个长的跟臭大姐似的中年人这会儿应该已经手持参考书走进教室了。只能先不管它了。正好还能躲躲周总理你在哪里。

    信封里先掉出了一张小号的垫板。X盯着它看了五秒钟,才明白过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写信的人也太不小心了,怎么把这玩意儿都连带着给塞信封里了?

    他打开了粉红色的信纸。信是用蓝墨水的钢笔写的,字迹一望即知是出自女孩的手笔。

    “不知道名字的同学:

            您好!

            希望你是这封信真正的主人!如果你不是坐在你们班的第三排第四个,请不要往下看,把信交给那位同学!不然的话,我咒你考不上高中被家里轰出去露宿街头!

            (有这么严重么?X心想。反正你也不知道这封信是寄给谁的。谁拿到不一样呢?)

             不好意思啊,上一段有点粗暴。可是我真不愿意这封信落到别人手里,这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我现在上小学六年级(我操……难道我要搞小学生?),但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就会和你一样,在上初二了!(什么跟什么啊……)我不打算告诉你我是谁,如果你想给我回信的话,请你写我寄信的地址,第三排第四个的同学收!那是我家的地址,不过你可别照着地址来找我,我爸爸是军人,打人很凶的!

             我今年就要上初中了,不知道以后的同学会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交到新朋友(那会儿的小孩想得还真多啊……),所以我很害怕!你能理解我吗?我想找个能跟我说说话的陌生人,互相都不知道对方是谁,然后我们可以说些平时跟同学不能说的话!所以我写了这封信,不知道你愿意吗?

             我会把这封信交给我最好的朋友,她会在两年后把这封信寄到你手里,如果你愿意和我做朋友的话,就回信给我吧!记得要写清楚你是男生还是女生,不然我会弄不清楚的!

             我现在在六年四班,坐在我们班的第三排第四个,所以我写了这个排号。如果你不坐在这个位置,请你把这封信转交给你们班第三排第四个的同学,不然就算你给我写了信,我也不会理你的!

                                                                                                  第三排第四个的同学

                                                                                                  1995年2月19日”

    X合上信纸,把它塞回信封。除了哭笑不得之外,他实在找不到什么别的词儿来形容他的心情。他都24岁了,居然还要跟小学生玩这么无聊的游戏。他早就过了那个为了点神秘感连饭都能不顾的岁数了。

    怎么办呢,回信的话,他只觉得无聊,可不回信的话,猪八戒估计就不会让他回去。

    X觉得两害相权取其轻。

  • 总算在中年老头的嘲笑声中熬到了第一节课下课,X的心情很是沉重。黑板的角落里写着今天的课表,语文、化学、数学、体育……那些所谓的文化课就不用说了,光最后那体育就够他喝一壶了。他上次连着跑四百米是什么时候来着?

    对了,还得先去拿信,万一等到下操,十年前那件事就难免要再发生一遍了。一念及此,X站了起来,快步走出教室,正准备向校门口走去,却听到旁边有人叫他。X停步一看,是DuFake。

    “这么会儿课间你干吗去啊?”老杜问。不对,当年DuFake还不叫老杜呢。

    “不干吗去,溜达一圈就。”X决定胡说八道。

    “别扯淡了,不就是二班那女生在楼底下给学生会卖校刊呢么,叫你过去帮忙了吧?我就知道!还别说,你这得算夫妻联手创业劳动致富了吧,怎么样,准备好突破姓资姓社的思想牢笼,唱响新时期的一曲凯歌了么?”

    这孙子怎么小时候就这么贫?X心想。

    “甭不接话,是就是,用不用我也过去帮忙?你别慌,我对你们家那口子没兴趣。”

    “真不是。哎,二班那女生叫什么来着?”X突然发现,他想不起来那小姑娘的名字了。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凭她那姿色和小聪明劲儿,如今没准当了哪个大企业的娘娘也说不定。

    “呦,装,没劲啊,你不前天都晚上带人家去陶然亭了么?别装孙子啊,张晨都看见你们俩了。”

    张晨是谁?哦对了,是我们班同学。看来名字的问题还真是没法再问下去了。

    “不得儿你丫的了,贫逼。”X撂下一句话就跑向了楼梯。

    X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校门口,信箱就挂在传达室的外墙上。他走上前去翻检起来。记得初中时候,他们班有好几个写信爱好者,DuFake也是其中一个,据说还跟海淀一什么职高学空姐专业的小姑娘保持着通信接触。那孙子是能写东西,初中这会儿虽然还没什么收益,但上高中以后,丫可没少靠着这手祸害小女孩。

    天哪。X突然想到,刚在楼上跟他扯淡的那个DuFake还是个处男哪。

    这会儿不能想那么多了。他得赶紧把信翻出来。二班那个小姑娘就在这附近盘查行人妄图把学生会编的那傻冒校刊卖给他们,他可得速战速决,千万别让小丫头撞上。而且课间就十分钟,他还得赶着回去上语文课哪。

    可他整个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一封寄给他的信。莫非信太多翻花眼了?他又赶紧把这些信从头到尾走了一遍,还是没有。怎么回事啊,他努力回忆着十年前的场景,看看他有什么漏掉什么重要的情况。

    好象没漏什么啊。他想。难道是猪八戒施法的时候把日子算错了?那主儿看着可真是够没谱的,闹出这种错来也是保不齐的事儿。

    不对。X忽然想到了。那封信上其实根本没写他的名字。信封上面写的是“初二(4)班坐第三排第四个的同学”。X当时正好坐在那个位置上,所以他当年就把信给收回去了。

    对,就是这么回事儿。X赶紧又翻了起来。果然,那封收信人十分奇怪的信就在信箱里。

    他不准备把它拿回去看。DuFake没准还在他们班教室门口溜达,让他碰上了,这信多半又要跟着水流走到高碑店去了。如此一来,他就又得见到天蓬元帅,然后再被送回到早上七点三十分去。这倒没什么别的不好,但他就得再见一面那个教物理的中年老头了。一想到这儿,他就下定决心,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 走进校门以后,X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这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么多人都渴望着青春重现,自己居然能有此荣幸,当然没什么可抱怨的。但问题是他是带着任务来的,而且任务完成了没奖励,完成不了却有惩罚——不能从梦中醒来。因此在他推着自行车向学校车棚走去时,一种平静而操蛋的思绪在他的心底油然而生了出来。

    存好车后,X顺着他已经有点陌生了的路线走进了我们班的教室。同学们正忙着抄作业、聊天和背第二节课要查的课文《周总理,你在哪里》。一听到朗朗的读书声,X的思绪便操蛋到了极点——他早就忘了周总理他老人家到底去了哪儿了。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奋力地开动头脑,终于想起了一些分散的片段,但以这些片段来说,如果呆会儿语文老师点到他背诵,他绝对是死定了。

    七点四十。他打开书包,拿出语文书,开始背诵。他正在中南海接见外宾,他正在政治局出席会议。这他妈的跟老子有什么关系?X越背越觉得提不起精神来。

    还没到全背下来,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就响了。这时他突然反应过来,坏了,那封信还在校门口的信箱里,他忘了去拿了。记得在真正的十年前,他是在第三节课后的课间操结束后取回的那封信,结果刚回到教室门口就遭了DuFake的毒手。这次可不能重蹈覆辙了。他准备第一节课一下就去拿信。

    走进教室的老师是个留着传统发型的中年老头。说他中年,是指他的年龄;说他老头,是指他的外貌。老师这个职业就如同飞刀它刀刀催人老,很多女老师还没到四十五岁就呈现出了停经多年的气质,很多男老师也未至中年便长着一张张举而不坚的脸。按照X十年前的看法,这是因为他们过于没事找事,既摧残了孩子也摧残了自己,虽然孩子该发育还是发育,但他们自己却没那么禁得起摧残,以至于害人不成反而祸及了自身。现在他对这种想法已深感陌生。当然,很难说他这十年来改变了多少观念——事实上,可能什么观念都没有改变过。他的陌生感很有可能只是因为他已经有太多年没想过这件事了。

    中年老头是我们的物理老师。从本质上说,此人并不坏。但从现象来说,他就像一个彻底的坏蛋一样招人恨。X至今还记得他十年前被此人当众羞辱为智力底下的场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在收到信之前还是信被扔进厕所之后?

    现在不能想太多了。中年老头刚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电路图,现在正一脸肃然扫视全班寻找倒霉鬼。X心情十分紧张。他都五年没看过电路图了,连串联并联各是怎么回事他都弄不清楚了,要是老头点到他头上,他就只好采取起哄策略以全身而退了。

    “DuFake。”在一片哄笑声中,DuFake揉着眼睛站了起来。

    “老师,您有什么事?”更大的哄笑声响起。显然,老杜刚才在睡回笼觉。

    “你刚才在干吗?”老头的表情越发肃然。看来他昨天晚上又没直起来,X心想。

    “报告老师,我刚才在睡觉!”老杜显然是准备好要较劲了。

    “用不用上年级组睡去?”老头更加盛气凌人。

    “报告老师,不用!这儿挺舒服的!”更大的哄笑声。

    老头大怒:“你给我出去睡去!”

    DuFake从桌斗里拿出一本杂志,握着杂志摇摇晃晃地溜达了出去。更大的笑声。

    X心想,当年我们真的是一帮混蛋啊。当学生多好啊,现在要是领导骂DuFake说让他出去,他还敢这么干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事儿,老头已经再次发难:“X。”

    又是一片哄笑。X站了起来。他觉得和十年前相比,自己现在的这张脸可能有点木讷了。他还有把握像当年那样给老师以致命一击么?

    突然,他觉得很多操蛋话他现在都说不出口了。

  • 昨天晚上,X睡着以后,就开始做一个在旷野里跑来跑去的梦。这样一个场景实在老套,所以梦中的X也并没太在意,既然梦要求他像个傻逼一样瞎跑,他当然也只能任劳任怨,没必要做什么抵抗。

    正在他跑到一棵凭空冒出的树下时,一个不速之客向他走了过来。该“客”的个头很高,大概有三米多,手里还拿着一把钉耙,远远地看不出有几个齿。直到它走近了,X才看出,来者乃是一头直立行走高大健壮的猪。

    “来者何人?”X迷惑地问道。

    “我乃是我佛如来亲封的净坛使者,非汝等凡夫俗子,万勿以人相称。”

    “原来您是天蓬元帅啊,久仰久仰。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有一件重要的事儿,今天晚上要你去办。如果你办不好,就得重来,直到办好为止。如果你永远都办不好,就别指望从这个梦里醒来了。”

    “那您快说,是什么重要的事儿,需要劳动您老大驾?”

    “敢问十年之前,先生您贵庚啊?”

    “十年前……在下当年十四岁。对了您那边是不是按虚岁算啊?那就十五。”

    “凡界有凡界的算法,天界有天界的算法,总之当年阁下正是好年华,十四五岁,英年有为……”

    “等等,您长话短说吧还是,我知道像您这种机关干部,一般都比我们老百姓废话多,可这事儿不是急茬么,您还是尽量搂着点吧。”

    “那好,咱们就长话短说。你是否记得,在十年前的某一天,你曾受到过一封信,而且还没来得及打开,信就被毁掉了?”

    “有这么回事儿么?”

    “有的,请认真回忆,这很重要。”

    “等会儿,好象是有这么回事儿。好象是我们学校门口那信箱里有我一封信,我刚拿回来,还没来得及拆呢,就让我们班那DuFake抢走扔厕所坑里了。”

    “正是。他坏了我们的大事啊。”

    “那是什么信这么重要?莫非我佛如来当年要我出面拯救人类?”

    “不不不,我们神仙轻易也不干这么玄乎的事儿。是这样,您是我们集体选中的一位重要人物,拥有一般凡人所没有的命运。”

    “怎么讲?”

    “自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以来,历史的长河已经流过了千秋万代。自那三皇五帝……”

    “别别,听这意思您又要来词儿,说我的事儿吧还是。”

    “是这样,人类在世间出现,也有好多个念头了。据我们所知,直到现在,都不曾有一对男女能毕生恩爱、从一而终。当然,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庸俗心态,我们是见得多了。可是能在一起相爱终生永不背叛的爱人,我们还真是一对都没见过。”

    “这不能吧,我爸妈就是初恋结的婚啊,到现在也过得好好的么。”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敢问阁下是否记得,在您上小学的时候,令尊大人是不是老往您刘阿姨家跑?您初中时候,陈叔叔来您家拜访令堂大人的次数,是不是也有点多?还有在您上高中的时候,令尊大人公款旅游去了趟新马泰,回来后有一个多月精神萎靡,直到去医院全面检查了一遍才缓过神来?还有……”

    “您不必说了,我都明白了。”

    “想必您也可以想象,这人类发展至今,几乎什么都做到了,连我那情儿都被你们的登月飞船赶到火星去了,可在爱情这一问题上,至今还没有一对情侣,能够达到我刚才所说的那个标准。”

    “有这么惨吗?”

    “有。这里是所有与此事有关的档案,您可以核实一下,按照我们的决议,您有这个权利。”净坛使者边说边从上衣兜里拿出一个硕大无比的档案袋。

    “算了,我还是先把我的事儿办了再说不迟。您刚才说的这些,跟您要我办的事儿有什么关系?”

    “大有关系。为了提倡爱情,让广大人民群众都能达到我刚说的那个标准,我们特意选择了一对男女,要他们毕生恩爱、从一而终。这对男女中的男方,正是您,X。您是否知道自己是父母避孕失败的产物?”

    “这我倒有所耳闻,听我妈说,他们当时没打算要我,而且也没有生育指标,但有了我以后,爷爷奶奶都死活不让他们做手术,所以就把我生出来了。”

    “那是我们已经跟您的爷爷奶奶通了气了。老年人的思想觉悟一般都比较高,在保密工作方面的革命警惕性也足以令我们满意,所以我们当时通知了他们这件事,而且要求他们,无论如何不能让别人知道。看来他们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那我父母的避孕失败,看来也和你们有关?”

    “正是。在选中您家二老作为我们计划中的男方的父母之后,我们发现他们当时还没有准备有生育。为了不耽搁计划的执行,我们特派爱神丘比特去一箭射穿了令尊大人使用的男子汉牌避孕套,这才提前实现了您的诞生。”

    “等等,我刚想到,男女关系这块儿的事儿,照说应该是归丘比特管的吧?怎么是您老来找我说这事儿?”

    “这还是要怪你们人类啊。因为你们人类朝秦慕楚得陇望蜀对碗望锅乱搞成性,丘比特同志的工作量大大超出了他本应承担的范围。我想您应该清楚,在你们人类第一次见到爱神时,他还是一个孩子,背着一个箭袋,活泼可爱,憨态可鞠。可是因为你们人类过于乱来,丘比特同志不得不整天东奔西跑忙工作,常年得不到休息,以至于到清朝初年,你们中国人再次见到他时,他已经是个年华散尽的老人家了,而且因为劳累过度,他当时已无力射箭,只能靠编红绳来定你们人类的那点破事儿了。”

    “那后来呢?”

    “后来,到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你们人类的乱搞激情突然又空前爆发,以至于丘比特同志到了垂暮之年,又要面临新的工作挑战。终于,在为理想和事业奉献了这最后四十多年青春之后,丘比特同志在上周末倒下了。鉴于食色性也的道理,我佛如来特地颁旨,宣布在新的爱神尚未产生之前,人类性爱管理的工作暂时由我——管理食品的官员——全面主持起来。”

    “原来是这样。那您要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任务呢?”

    “您要知道,在我们的计划里,那封信就是您和那位女方姻缘的开始。我们甚至为此特别派了一位诗人下界,准备把你们轰轰烈烈的爱情记录下来以劝善世人。可惜啊,一切都被那个DuFake给毁掉了。”

    “那你们会处置他么?”

    “当然。二郎神现在已经在追杀他的路上了,估计明天上午就能赶到他家。”

    “我操……那你们要怎么处置我?”

    “我将以神力将您送到十年前,那封信躺在那个信箱里、等待您去收取的时刻。当然,我不能告诉你女方的姓名,这是原则。至于这段姻缘怎么开始,要靠您自己去掌握。”

    “这太荒唐了……您好歹得给我点基本信息吧?”

    “这绝对不行。好了,照你说的,长话短说,该说的我也都已经说完了。您请准备好时光倒流吧,听以前我做过的人说有点疼,也不知道是这法术本身有问题,还是老猪我——不,本使者我——的法力还不到家。”

    话音刚落,X只觉得腾云驾雾,浑身骨骼几乎都要碎裂。

    大约三分钟后,X发现自己穿着我们那个初中的校服,推着一辆烂得令人发指的旧山地车,走在母校门口的那条破路上。同学们正边嚼肉加馍边往校门里走,一个当年和他吵过架的体育老师正推着摩托车从远处走来,值周生们正站在校门两边检查同学们的校服和发型,正对着大门的大钟的指针刚刚指向七点三十分。X只觉得自己几乎要昏厥,可是周围的一切都那么自然,以至于他只好也推着自行车,像其他同学一样,无精打采地走进那扇几乎已被他遗忘的大门。

  • 我一直到今天凌晨六点才坐上回劲松的出租车。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亮了,楼底下有好多晨练的老头,手里的宝剑估计连处女膜都割不破,但他们还是兴冲冲地对着空气劈来劈去。人老了以后应该是真挺无聊的,曾经的沧海都成了小河沟子,自己却还得硬挺着假装活得很体面,人在世上这一遭儿,最没劲的事儿大概也莫过于此了。

    进家门以后我困得要命,躺在床上准备睡到中午再说,结果脑子里却冒出许多乱七八糟的事儿,无论如何都没法安然入眠。正在混沌之中时,床边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

    “喂,是DuFake么?”

    “对,是我,您哪位?”

    “真是你啊,我是X。”

    “哦,X啊,好久不见,有事儿吗?”我急于放下电话接着胡思乱想。

    “是这样……今天上午你小心点,可能有人要去追杀你。”

    “别扯淡了,我困着呢,昨儿晚上没怎么睡。”我准备挂电话了。

    “没扯淡,不过我也不确定。反正你小心点吧,实在不行出去躲躲。”

    “你没事儿吧?两年多没见了,大早上的你丫犯什么毛病呢?”

    “真的,我没工夫多说,真有可能有人要去杀你。”

    “你怎么知道的啊?”

    “你就别管了,说了你丫也不信。”

    “你是不是昨儿晚上喇了个伊朗女特务啊?跟她说没我什么事儿,他们国家刚选出来那圣处女不是我给破的。”

    “你丫严肃点!我说正经的呢!”

    “那你丫就说,我好好的没招谁没惹谁,大早上的就想睡会儿觉舒服舒服,谁那么不开眼要追杀我啊?”

    “那我说了,你可别不信。其实我也没太大把握。”

    “你直说吧。”

    “我是梦里听说的这事儿。不过这梦太像真的了,所以我必须得跟你打声招呼。”

    “你丫真有病假有病啊?怎么回事儿快说,说完我挂电话了。”这要是别人,我早就他妈挂电话了。

    “是这么回事儿……”X给我讲他的梦。

    说起来,这个梦实在过于荒唐,也有点太长,使我没法在前引号和后引号之间就把这事儿表述清楚。因此,从现在开始,到我特别说明之前,以下的故事,都是X在梦中的经历。

  • 昨天晚上我过得有点糜烂。其实之前我已经半年多没怎么出去混了,但昨天八点多王路拍来一电话,非说要一块去Porchers呲妞儿,还说已经小半年没见着我了,要一块聊聊理想人生和宇宙万物。正好我也在家素了这么久,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于是我放下电话就打车奔三里屯跟他会师去了。

    我们是老朋友,对彼此的底细和本性都一清二楚,虽然已经好些日子没见了,但也不用一见面就假客气寒暄,更不用像他电话里说的那样,要靠人生理想宇宙世界来铺垫。所以在Porchers门口会合之后,我们轻装上阵,直接进里面疯去了。

    几扎啤酒下肚,我们都有些兴奋。这是酒醉后的最佳状态,既剥去了白天那件假深沉的外衣,又不用靠着小树咣咣地往树坑里吐。可惜当时Porchers里的妞并不多,而且多半带着正主儿,所以我们虽然踌躇满志,但却多少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好不容易渗到两点多,靠DJ台那楼梯边上突然冒出俩姑娘,不但相貌十分走得起来,而且衣着煞是风尘,上半身基本上可以确认是在内衣专柜买的,下半身裙子边也差不多快跟阴道口齐平了。面对此情此景,我和王路自然急不可耐地凑了上去,结果瞎套了几句瓷才发现,对方根本就对我们这些北京土著没兴趣,人家是专程来慰劳那些千里迢迢赶赴我国支援四化建设的外国友人的。没办法,这会儿再撂英文装ABC也来不及了,我们只好假装全身而退,到酒吧门口抽烟去了。

    昨天晚上,北京的月光格外明亮,十分地撩人心绪。王路喝得有点大,又刚在那俩骚妞儿那儿受了挫折,话自然就多了起来。与以前不同的是,丫居然说起了爱情。

    “你上学时候整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那得看上什么学啊。”我答。

    “当然是上中学时候了,大学谁脑子里想的不都是钱么。”

    “中学时候,整天肯定都想着找姑娘啊。”

    “你中学时候,是想找一个姑娘,还是想找一大堆姑娘?”

    “这我可说不好。当然有那么一个姑娘是我特别想找的,但要是能有一大堆姑娘来跟我搞,那肯定也是天大的美事儿啊。”

    “操,老杜,你当年幻没幻想过,有一天要在三里屯的酒吧里呲妞儿?”

    “那当然啊,不过不一定是三里屯,只要是刚才那范儿的妞儿,但凡能呲得上,你让我在咱高中时候学校门口那公共厕所里呲,我都乐意。”

    “现在呢,觉得美了么?”

    “美他妈逼啊,又没呲上,有什么可美的。”

    “那要是呲上了呢?你丫又不是没呲上过。”

    “也没什么意思,要真说起来,还没当年传纸条时候偷着摸人姑娘手一下刺激呢。”

    “我就是想听这句话。你丫真是我哥们。”

    “我操,你丫这种败类,总不能也有纯情的时候吧?”

    “滚蛋,你忘了高中时候咱们班那谁谁谁了?那会儿哥们爱得那叫一个惨烈啊,怎么样,现在不也跑到三里屯呲妞儿来了,而且还呲不上。”

    “谁谁谁是谁啊?你那会儿不整天跟二班那小骚妞儿逗来逗去的么?怎么样,最后喇了么?”

    “二班?咱高中时候不就是二班么?”

    我这才发现我也喝多了。我在混沌中把王路当成一叫X的人了。那X也是我的同学,不过不是高中,而是初中。那时候我跟那X都在四班,一块学的抽烟喝酒和考试作弊,闲了闷了就一块抬着别的同学操树,俩人都是那个中学的老师们多年难忘的祸害。我是没回去看过老师,主要是没脸去,不过听回去过的老同学说,那学校的老师到现在还在打听我们呢。说起来我也有两三年没见过X了,而且甚至也没想起过他。不过说实话,昨天晚上酒喝多了以后,我很想念他。